《Youth》—老年與青春

《Youth》—老年與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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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歌德古堡

意大利導演蘇雲天奴(Paolo Sorrentino)早被外媒稱為新費里尼,的確,他的作品如《羅馬浮世繪》、新作《Youth》充滿了大師費里尼的影子,都屬中上之作。蘇雲天奴作品在歐洲備受好評,在2011年夥拍Sean Penn和Frances McDormand的《This Must Be the Place》雖然是英語電影,但製作重心還在意大利本土,兩年後《羅馬浮世繪》奪得奧斯卡最佳外語片,正式為蘇雲天奴打開了美國市場,新作《Youth》,是為蘇雲天奴第二部英語作品,起用國際電影明星包括Michael Caine、Harvey Keitel、Rachel Weisz、Paul Dano、Jane Fonda。

《Youth》事實上與「回春」毫無關係,反而是放下包袱之時。兩位主角Michael Caine和Harvey Keitel老友鬼鬼,一起入往郊外的高級療養院酒店,前者Michael Caine已從事業高峰退下來安度晚年,陪著還熱哄哄投入著其編劇電影事業的Harvey Keitel,每天與多名年青小伙子高論闊論著哲學、愛情與電影。Michael Caine和Harvey Keitel實在是近年少見的最佳組合,非常有火花,前者看似不問世事、內憸,背負妻子的包袱,連對住女兒也不願多說,直到英女皇派人來誠邀他於皇夫生日慶典再度演出他的名作《Simple Songs》,心感煩鬱,勾起他愛妻回憶。Harvey Keitel角色年紀與Michael Caine相近但神色全然不同,相比起Caine的內憸、不問世事的姿態,Keitel就如二十出頭的小伙子般有火氣,甚至點帶憤世,經常主動問及Caine家事和身體。二人的交談不是什麼哲學性話題,反而是二人每日遇到的大小事、家事和身體狀況,有種優閒退休的感覺,都屬年老之時優閒時刻。

蘇雲天奴在畫面上刻意突出老年與青春反差。Michael Caine脫光衣服被年輕女服務員按擵,清楚看到老人身體是如此的粗糙、鬆弛、長斑,是不漂亮的,但蘇雲天奴又刻意影得清楚,加插皮膚緊緻、年輕飽滿、白裡透紅的女服務員在房中起勁地跳舞,用長慢鏡頭捕捉這份年輕。在片頭Caine腦海經常浮見在華麗水池中與剛出爐的環球小姐(名模Madalina Diana Ghenea飾)相遇,其實已有將老與年輕的相比之意。結果這位一直在腦海中出現的環球小姐出現在酒店裡,與腦海裡的妖艷華麗不同的是真人卻是一位膚淺發明星夢的女生,明顯是諷剌年輕的無知。

環球小姐青春無敵的姿態,而Paul Dano則年輕而謙虛,二人好像成為了電影的第二條支線,不停在電影中以真實與幻想的姿態穿插,蘇雲天奴在結尾還是安排兩位主角與環球小姐在水池中肉體橫陳的場面,將老年與青春的反差推到高峰。

回頭一想,雖然環球小姐是年輕,但多年後她與同池的兩位主角Michael Caine和Harvey Keitel一樣,都會年老色衰,是人不能避免的自然定律,他日環球小姐可能就是現在Caine和Keitel的位置上,胸部不再堅挺、皮膚不再緊緻,甚至可能會進入如Rachel Weisz中年失婚之境。年輕是環球小姐唯一的本錢,但Paul Dano則是智慧型,對自己的路向清楚非常,同是年輕人但反差甚大。

貼近中產的角色背景、迴光水影、真實與幻象相隔的拍攝剪接手法,非常容易就能看到蘇雲天奴與費里尼的風格如此相似,都充滿了費里尼的影子,最明顯就是在草地上出現幻象場景,簡直是複製《鬼迷茱麗葉》,迴光水影令人想起《露滴牡丹開》。

電影《Youth》裡Michael Caine和Harvey Keitel年老時的心態,這主題交到蘇雲天奴手上,處理得安逸裡有暗湧之感。Caine在心中的暗雲一直不能散去,因再演《Simple Songs》一事,終立下決心到療養院探望十多年不見的妻子,他最終面對妻子離去的事實,面對了自然也能放下包袱,接受不是由愛妻主唱的《Simple Songs》的演出。而Harvey Keitel自以為的活力和創作力,由好友Jane Fonda道出他一早已流逝去了,Keitel一直努力不懈要留著這份年青的活力,被人刺穿紙模後不能面對,跳樓死了。可以想像到費里尼會處理得馬戲班式誇張、滑稽、諷剌,就算蘇雲天奴在Caine和Keitel的對話編排得如何輕描淡寫,整體還是較為悲觀沉重的。

《Youth》港譯作「回春」,難聽又不合題,叫人不解,但無阻絕對電影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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