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性。愛國。孤寂—《齊瓦哥醫生》(Doctor Zhiva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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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歌德古堡

剛巧今年在香港國際電影節重映大衛連 (David Lean) 代表作《齊瓦哥醫生》(Doctor Zhivago),讓我能在大銀幕欣賞到這部史詩式愛情大作。

剪片師出身的大衛連,以Noel Coward的劇作改編電影打響名堂,亦先後執導過數個迪狄斯的作品,如《苦海孤雛》和《遠大前程》,開始了與演員Alec Guinness為期二十多年的合作,這時大衛連在英國電影工業已站穩陣腳。進入五十年代的大衛連的製作規模越來越大,1957年的《桂河橋》打入美國市場,在國際亦大獲好評。

1962年《沙漠梟雄》把大衛連推到高峰,也發掘了莎劇出身的Peter O’Toole和埃及演員Omar Sharif。1965年推出《齊瓦哥醫生》,飾演主角齊瓦哥的Omar Sharif和女主角Lara的Julie Christie才剛剛成名,據說原本Omar Sharif是想扮演Lara丈夫Pasha Antipov的角色,與Julie Christie一起試鏡的Michael Caine向大衛連提議由Omar Sharif做主角。而Julie Christie則是因為前作《Billy Liar》的演出得到Lara角色,取代由製片人Carlo Ponti的妻子Sophia Loren。

原著小說由生於俄國沙皇年代的作家和詩人Boris Pasternak歷時三十年寫成,因為有反社會主義反共產的意識,內容敏感,所以蘇聯政府高度關注Boris Pasternak,Pasternak偷偷把手稿送出外國,由意大利出版商推出小說,在意大利也鬧起一場政治風波。最後小說《齊瓦哥醫生》翻譯八種語言,在西方受到高度讚評外,也傳流不少的有關政治的傳聞。

大衛連的《齊瓦哥醫生》算是忠於原著,在格局、時序、人物性格都大致相同。當年不少影評人批評電影偏重愛情主線,對俄國革命、內戰、變成共產蘇聯的社會著墨不多,但大衛連是開忠明義地製作一部史詩式愛情大作,而不是一部俄國歷史電影。

齊瓦哥這個角色本身就是作者Boris Pasternak的影子。齊瓦哥性格感性浪漫寫情詩,但作為醫生的他有科學的理性、清晰的思考的一面,這些情理兼備特質讓齊瓦哥成為引人入勝的角色,而有著異國人外貌的Omar Sharif更是多添一份神祕感。俄國作家似乎都有一種憂國憂民的愛國詩人氣質,Boris Pasternak、Leo Tolstoy、Fyodor Dostoyevsky等等都以不同的方式角度反映當代社會現象(偏向悲劇),感性、人性、孤獨、社會的變化如何影響人的值價觀等等。我幾乎可以肯定Boris Pasternak是愛國的,就如齊瓦哥在俄國革命前支持改革,就是因為深知沙皇政權已病入膏肓必需大改革,也樂意在對抗德戰場上救傷,革命後白軍與紅軍兩方多年的爭持不下,整個俄國混入一片白色恐佈之中,齊瓦哥發現與心中理想社會越行越遠了,他不能接受沒有個人意志的社會,所以與家人到郊外避世,就算有機會出國,他也放棄了,他不能離開自己的故鄉。讀過Pasternak生平,就會明白《齊瓦哥醫生》簡直就是他的半自傳。

除了主角齊瓦哥角色豐富立體,Lara與丈夫Pasha Antipov (Tom Courtenay飾)的角色亦有不少值得讓人思考的地方。前者身為女性,受不住豪華生活的引誘與母親情人Victor Komarovsky (Rod Steiger飾)偷情,一方面受到良心責備,另一方面發現自己喜愛享受豪華生活,是Lara人生的轉捩點,開始思考自身慾望。直到母親自殺,Victor霸王硬上弓,她索性用槍解決問題,我想她特意寫信向未婚夫Pasha 和盤托出,是出於內疚。在此Lara已上了寶貴的一課,更清楚自己路向。Pasha Antipov在革命前後判若兩人,溫和派的革命者被政府以鐵彈騎兵驅趕,他臉上留疤象徵了他的改變,他對沙皇政權的想法,由溫和派變成極端;戰爭與革命撤底改變了Pasha,由善良溫和的年輕知識份子,變成了製造白色恐佈的殺人機器。到底是人改變了社會還是社會改變了人?

電影裡齊瓦哥與Lara一起的時間不多,大多是偶遇,這呈現了忠著的獨寂之感,漫天風雪下,每人渴望伴侶,互相依偎取暖,結婚生子自然不過的事,齊瓦哥與兒時玩伴Tonya (Geraldine Chaplin飾) 組成家庭出於責任,與Lara則是純潔的愛情。

大衛連起用《桂河橋》和《沙漠梟雄》的Freddie Young及Nicolas Roeg負責攝影部份,拍得出蕭殺、孤寂、戰場的恐佈、革命後的破落、人們的營營役役,而Maurice Jarre的配樂更是錦上添花。《齊瓦哥醫生》探討人性和孤寂、出色的選角、攝影、配樂,讓大衛連的電影版本成為人們傳頌的愛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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